江棠摇头。
“您签就行。”
“小江,上次那个报告我就签了。
这次——”
“规定是带教老师签名。
我的临时工号没有独立签署资格。”
老周看了她半天。
签了。
下午六点。
紧急会议。
全组到齐。
穆征站在白板前面。
白板上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大型关系图——五个失踪者的照片、淮康制药的厂名、员工名册、虚拟电话号码、时间轴。
赵慧芳和刘桂兰的照片下面各加了一行红字:“确认被杀。
伪装自杀意外。”
“两具尸体。
两种伪装方式。
一个挂上去装成上吊,一个泡在水里装成溺水。
手法不同,但核心特征一样——都是先控制呼吸致死,再布置现场。”
穆征转身面对所有人。
“凶手一个人还是多个人,目前不确定。
但有一点确定——这不是随机作案。
凶手在按照名单清除目标。”
他指了指白板上那张四十七人名册的打印件。
“这四十七个人就是名单。
凶手也有一份。
而且凶手掌握的信息比我们多——他知道这些人谁知道秘密、谁不知道。”
赵锐举了下手。
“穆队,那剩下的周小丽和陈大力、方秀珍——”
“周小丽是最后一个失踪的。”
穆征停了一下,“如果凶手的目的是灭口,活着的概率不高。
但没有找到尸体之前,按生存状态处理。
全力搜索。
陈大力和方秀珍同理。”
“那剩下那些联系上了的人呢?”
林苒问。
“名册上还有三十四个人状态正常。
凶手会不会继续动手?”
“会。”
穆征说。
“所以从明天起,那三十四个人分级保护。
居住在淮阳市的优先。
我已经跟分局协调了——由各辖区所安排每日联系确认,有异常立即报告。”
他看了一眼陈铁柱。
“老陈,你带个人专门盯这件事。”
“行。”
穆征的目光最后落在江棠身上。
江棠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。
笔记本翻开着,但她没写。
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右手的指甲掐进了左手掌心。
穆征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“散会。”
他说。
人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往外走。
江棠没动。
赵锐从她旁边经过,犹豫了一下,想说什么,被陈铁柱一个眼神叫走了。
办公室空了。
只剩江棠和穆征。
穆征没有走到她旁边去。
他站在白板前面,背对着她。
“你有话说。”
江棠的指甲从掌心里松开。
四个月牙形的白印慢慢变红。
“这些人——”
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轻。
“他们只是在一个工厂打过工。
他们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穆征没转身。
“对方要灭掉的不是他们做过什么。
是他们可能看到过什么。
二十年前看到过,现在还记得的那些东西。”
江棠的手又攥紧了。
“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穆征这才转过身。
他看着江棠。
江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。
不哭,不发抖。
她的眼睛干的。
但她攥着拳头的那个力道——指节关节发白了。
穆征走过去。
他站在江棠面前。
“你父亲是法医。
他看到的不是‘可能’。
他看到的是尸检证据。
比这些工人看到的东西危险一百倍。”
江棠抬头看他。
“所以他第一个死。”
穆征说。
江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松开了拳头。
手指慢慢展开。
掌心的指甲印很深。
“我知道。”
穆征站了几秒。
他伸出手,在江棠面前悬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了。
插进了裤兜里。
“明天赵锐去档案室取张远山的交通事故卷宗。
你跟他去。”
“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