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杉从正厅回到听风苑,解下外袍递给阿松。
屋里没生太旺的炭火,温度偏低。
他在书案前坐下,拿起昨夜没看完的《中庸》。
“公子,裴世子今日这一闹,咱们侯府算是彻底得罪安王府了。”
阿松给茶盏里添了热水,放在桌角。
宋景杉翻开书页,“得罪便得罪了。
侯府眼下的情形,整个京城的世家都避之不及,更何况安王府?”
“宋景瑶自己拎不清,还拉着苏怀婉自取其辱。
裴昭衍今日这一顿骂,正好挫一挫她们的嚣张气,替你家公子我省了不少事。”
他视线停在书页上,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满脑子都在想裴世子和苏绍安之间真斗起来,他该怎么做,才能获利最大。
联合王府,把太师府斗下去?秦素玉是个绝好的引子。
宋景杉把书合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去把盯苏绍安的人撤回来。”
阿松不解,“撤回来?那秦姑娘的下落就不找了?”
“找。”
宋景杉理清了思路,“换个人盯。”
“岁末宫宴在即,苏绍安是礼部侍郎,又是内阁辅臣。
他这几日必定要在内阁和礼部连轴转。
他分身乏术,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乱。”
宋景杉分析其中的关节,“他出不来,那外头传信、送物的事,必定要交给下面的人去办。”
阿松反应过来,“公子的意思是,盯长风?”
“盯死他。”
宋景杉点点头,“长风是他的亲随,必定经手他宫外大小的事。”
“只要长风出太师府,事无巨细,他去过哪个铺子,买过一根线,甚至去过哪个茅厕,都要回来报我。”
阿松应下,“奴才这就去安排人手。”
……
太师府,听竹轩。
长风看着桌上的两匹软烟罗和两匹素色蜀锦,犯了难。
大夫人给得痛快,他拿得也烫手。
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太师府的门。
他抱着这几匹女人用的料子出去,太过醒目,裴世子的人能把他盯成筛子。
长风摸了摸下巴。
他走出屋子,绕到后院假山旁,在路口蹲下。
没过多久,桂香拿着一个小提篮,从后院出来。
长风走过去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把人拽到墙根背风处。
“你要死啊,大白日的。
这里是后院!”
桂香拍开他的手。
长风不由分说,拉着她就往中院走,“你先跟我来。”
桂香瞪着眼,却也任由他牵着来到听竹轩。
还以为长风要在大公子屋里哄她脱衣服,又吓得紧紧揪住自己的领口,“你疯了!
这里是大公子的屋,让人看见,咱俩都要被乱棍打死!”
“行了,就你那点能耐,我一只手就能握两个,有什么好挡的。”
长风撇了撇嘴,指着桌案上那几匹布。
“我叫你来是有正事,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出去,我近日不太方便。”
“你不是常替大夫人去城南采买丝线吗?”
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塞进桂香手里,“你帮我把这些料子,送去城南的锦绣布庄。
顺便去城南买点零嘴吃。”
桂香眼睛瞪得更大了,把银子推回去,“你偷卖府上的料子!
这不是大夫人给大公子的吗?你是不是没钱成亲?要是缺钱你同我说,咱们也不是非要请大伙吃那顿酒不可……”
长风又从怀里掏出一根成色不错的银簪,连同碎银子一起塞过去。
“好桂香,你未来相公是那种人吗?成亲的银钱我早就存好了。”
“但这事你不用知道,啥也别问,只管把东西送过去交给掌柜,说我交代的,放下就走。
听话。”
桂香看着手里的簪子,咬了咬牙,“真不是偷卖料子?”
“真不是。
我发誓!”
长风举起手。
“行吧。”
桂香抱着东西就出了中院。
桂香出门没多久,长风也跟着出了府。
刚跨出门槛,他就察觉到街角有动静。
他没回头,径直往东街走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。
他先去了东街的茶馆,要了一壶茶,坐在大堂里听了一段评书。
喝了半个时辰,起身结账,转头去了西市的瓦舍。
瓦舍里人声鼎沸,看斗鸡的人挤成一团。
长风挤进人群,跟着叫好,还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押了两把。
几个跟过来的人,被拦在人群外围,眼睛死死盯着长风的后脑勺。
“这孙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