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咆哮，只有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死神的节拍。李志凯开始含糊不清地哭叫求饶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。浩宇充耳不闻，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，指节上早已渗出了鲜血，分不清是李志凯的还是他自己的，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。

浩宇的表情异常平静，唯独那双通红如野兽般的眼睛，暴露了他内心无边的疯狂。

当浩宇的拳头再次高高扬起时，梓潼终于从被窝里挣扎着爬了起来。她满脸泪痕，带着极度的惊恐扑过去，死死拉住浩宇发狠的手臂，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句：

「哥……别打了……求求你，别打了……！」

那隻手臂在她掌心里硬得像铁，肌肉因为极度的暴力而剧烈颤抖。梓潼感觉自己抓着的是一块烧红的铁，随时会烫伤她的手掌。

但浩宇停住了。

他缓缓转过头看她，眼眶通红，里面像烧着两团暗火。他的视线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，又落在她因为拉扯而露出的锁骨与肩膀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刺眼的红痕与淤青。

浩宇的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，像是硬生生嚥下了什么滔天的怒火。他的拳头一点一点鬆开，指节上记满血迹，滴在地毯上晕开暗红。
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，而是伸出沾血的手，极其温柔地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。指尖擦过她肩窝处的红痕时微微一顿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，随即默默收回手。他站起身，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般挡在她身前。

地上的李志凯蜷缩成一团，嘴里咕噜着血沫，鼻樑彻底歪向一侧，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。他颤抖着在地上摸索，指尖碰到了摔歪的眼镜，颤巍巍地戴回鼻樑上。

镜片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。透过这道缝隙，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——

这张侧脸……是他！在化学教室的那张照片里，那个将梓潼压在桌上肆意索取的男人，就是他！

李志凯的瞳孔猛地收缩，随即涌上一股极度扭曲的怒意与狂喜。像是找到了致命的突破口，他嘶哑着嗓子对着梓潼尖叫：

「他是妳哥！？妳这个淫荡的贱货！」他的声音发颤，却带着恶毒的兴奋，「妳居然跟妳哥搞在一起！我要把妳们的丑事和照片全部发到网上！让全校、让所有人看看妳到底是什么货色！」

浩宇冷笑出声，那声音冷得让人骨头发寒。他甚至连头都没回，只是平静地开口：

「林伯，进来。」

守在门外的林伯应声而入，步伐沉稳，双眼始终低垂着，绝不多看床上的梓潼一眼。他恭敬地站在浩宇身侧：「少爷。」

浩宇低头看着垂死挣扎的李志凯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：「某些人以为掌握了一张照片就掌握了权力。今天，我就让你亲自体会，什么叫真正的权力。」

浩宇微微侧过头：「把这个人处理干净。今天的事，我不希望听到外部有任何风声。」

「是，少爷。」林伯没有半点犹豫。

他弯下腰，单手如捏死狗般拎起李志凯的衣领。那看似干瘦的手臂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，直接将李志凯整个人提离地面！李志凯双脚在半空乱蹬，勒得眼珠暴凸，嘶声惨叫：「放开我！你们想干什么！放开——」

啪！

林伯抬手，一记耳光极其重地甩在李志凯脸上！

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迴盪，李志凯的头被打得剧烈一歪，整个人瞬间被打得意识模糊，嘴角的血沫溅在地上。林伯拖着半死不活的李志凯往外走，李志凯的双腿在地毯上拖出两道痕迹，彻底消失在门外。

走廊里传来电梯门开合的声音，随后一切归于死寂。

房间里只剩下电视机的杂音，以及梓潼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
她裹着被子坐在床沿，肩膀一耸一耸，眼泪止不住地掉。她刚才亲眼看着那个威胁她的男人被林伯像垃圾一样拖了出去——哥哥只凭一句话，就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。

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哥哥有些陌生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，明明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，却让她从心底生出一丝害怕。

她想起小时候，浩宇牵着她的手走过顾家长廊，那时他的手是暖的，会在她跌倒时把她拉起来，会在她被噩梦惊醒时坐在她床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说「别怕，我在」。那双手总是温热的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。

但那股害怕没有持续太久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铺天盖地的自责。

都是因为她。要不是她的懦弱，事情不会变成这样。如果她能把事情处理好，哥哥的手不会沾上鲜血，更不会变成刚才那副模样。她想起他刚才那通红的双眼，眼泪一颗颗砸落，止也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