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军统特批的‘春耕农具与防空防寒物资’,沿线各站绝不敢卡扣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499章朱砂红印与调包计(第22页)
余则成一身深色毛呢军装,胸前的中校领章在灯光下闪闪亮。
他面色平静从容,右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沉甸甸、四方见棱的黄铜大印。
大印底面上,工整地阳刻着两行八字仿宋大篆:
“津浦平汉,货运督运专章。”
印面上沾着鲜艳纯正的极品八宝朱砂泥,散着一股浓郁苍劲的松烟沉香。
余则成拿起那份盖着华北战区免检红条的货运特许单据,悬腕正欲落印,调度室外原本死寂的站台大院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急促的刹车声!
“嘎吱——!”
紧接着,沉重杂乱的皮靴踏雪声与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,如同一道惊雷般撕破了站台的深夜!
“砰!”
调度室沉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,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倒灌而入,将条桌上的货单吹得猎猎作响!
十余名身穿黑色皮夹克、手持美制汤姆逊冲锋枪与加拿大造勃朗宁手枪的便衣特务鱼贯而入,迅封锁了调度室的门窗!
情报处长陆桥山头戴礼帽,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,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,踩着从容得意的步子迈进屋内。
在他身后,鼻子贴着白色纱布、眼眶乌青的小罗如同一条得势的恶犬,恶狠狠地盯视着余则成,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。
“陆处长?”
调度长吓得一哆嗦,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,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余则成手中的黄铜大印并未落下,他缓缓抬起头,隔着袅袅茶雾,神色宁静地注视着陆桥山:“桥山兄,深夜带这么多人荷枪实弹封锁货场,不知是执行哪位长官的命令?”
陆桥山取下嘴里咬着的雪茄,在门框上弹了弹烟灰,皮笑肉不笑地笑了起来:“哈哈,则成老弟,何必装糊涂呢?兄弟这也是公务在身,不得不来啊。”
他迈着大步走到桌案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则成,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阴冷狞笑:
“半个时辰前,情报处接到绝密线报,有共党冀中游击队的奸细,勾结城内不法商贾,企图利用今晚开往保定的专列,偷运大批高纯度精盐、违禁药品及军用炸药出城!
而这批通共的死罪黑货,据说就藏在挂在第七股道上的‘第七号冷藏保温车厢’里!”
说到这里,陆桥山猛地一拍桌子,目光如刀刃般刺向余则成:
“则成老弟,你今晚放着机要室的值班不干,亲自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货场来给这趟列车盖章放行,未免也太尽心尽力了吧?!
这第七号车皮里装的到底是什么,你余主任难道不清楚?!”
屋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。
调度长吓得面如死灰,双腿软。
小罗更是忍不住跳了出来,指着调度长尖叫道:“姓周的!
七号车厢的货单呢?!
拿出来!
今晚要是查出通共的药品,你们一个也别想活!”
面对满屋特务黑洞洞的枪口与陆桥山的步步紧逼,余则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,甚至连搭在桌案上的手指都没有抖动哪怕一下。
他缓缓合上公文夹,端起面前那杯热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桥山兄的情报,向来是这般捕风捉影么?”
余则成放下茶杯,声音温和平静,带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:“你说七号车厢私藏共党黑货,有证据吗?若是一无所获,延误了前线防寒物资的转运,这个责任,你情报处担得起?”
“担得起!
老子担得起!”
陆桥山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狂热,“余则成,休要在老子面前虚张声势!
有没有证据,拉开车门一看便知!
来人,把调度室给我看起来,一个人都不许走!
其余的人,带上撬棍,跟老子去站台砸锁验货!”
“慢着。”
余则成突然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风纪扣。
陆桥山冷笑一声,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:“怎么?则成老弟心虚了?想阻拦办案?”
“阻拦?不,桥山兄误会了。”
余则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和笑意,“兄长既是一心为党国尽忠,缉拿共党奸细,小弟身为天津站同僚,岂有阻拦之理?既然兄长执意要验七号车,那就请吧。
小弟亲自陪兄长去开箱,免得日后说不清楚。”
陆桥山见余则成如此坦然,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狐疑。
但他扭头看了一眼小罗,小罗狠狠点了点头,赌咒誓道:“处长,小的拿脑袋担保!
今天清早那老头送炭进余公馆,亲口提的就是‘七号冷藏车’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