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银白色核心。
核心旁边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盘坐在阵基前方,双手按在阵盘之上,如同一座被遗忘的雕像。
那身影的气息极其微弱,几乎感知不到,但林砚的斗转玉衡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东西。
那个身影的经脉中,有星辰之力在运转,极其微弱,极其缓慢,如同风中残烛。
但运转的方式与他的星辰之力同源同质。
星辰传人。
瑶光城的阵基前,坐着一个星辰传人。
林砚猛然睁开眼。
他站起身,走到露台边缘,望向星辰域的极南方向。
黑雾笼罩的虚空中,瑶光星的方向一片黑暗。
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辰之力还在,如同黑暗中即将熄灭的灯火,还在顽强地跳动着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衡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,青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瑶光城的阵基前,有人。”
林砚没有隐瞒,“一个星辰传人。
还活着。”
衡月微微皱眉:“星辰传人?万年来星辰域只出现过你一个星辰传人。
天枢城等了万年,也只等来你。
怎么会在瑶光城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砚收回目光,“但那个人的星辰之力极其微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阵基的光核心已经黯淡到了极限,如果再不去,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衡月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:“瑶光城三百年前被天元域灭城,举城星辰一脉后裔尽数被吞噬。
如果那个传人是瑶光城的遗孤,他可能在灭城的时候逃到了阵基深处,被吞噬之力困了三百年。”
三百年。
一个星辰传人在黑暗中被困了三百年,靠着阵基残余的星辰之力维持生命。
林砚想起自己在地球上曾经沉睡万年的残魂,那种漫长的孤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瑶光城必须去。”
他说。
衡月看着他的侧脸。
夜色中,六星连珠的光芒从天穹洒下,将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冷峻。
她忽然开口:“那个传人,可能是我的表弟。
我母亲的妹妹嫁到了瑶光城,灭城之后,我以为他们都死了。”
林砚转头看着她。
衡月的面色平静如常,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三百年前,瑶光城被灭的时候,我十五岁,被困在玉衡城的阵基塔里出不来。
等我出来之后,瑶光城已经没了。
我母亲的妹妹,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,全都没了。
我找了很久,没有找到任何活着的痕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阵基前那个传人还活着,他可能是我的表弟。
他叫衡星。
灭城那年,他才三岁。”
林砚看着她,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三百年的仇恨和失去,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。
“明天开阳城主来了之后,我把阵基的事处理完就去瑶光城。”
他说。
衡月点了点头,转身走回殿中。
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挺拔而孤冷,青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动,如同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帜。
林砚独自站在露台上,望向极南方向那片浓稠的黑雾。
黑雾深处,那盏微弱的灯火还在跳动着。
瑶光城的阵基,瑶光城的传人,三百年的黑暗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银骨。
六重星辰之力沉稳地跳动着,银紫色的虚空之力在骨中缓缓流转。
“再撑几天。”
他对着那片黑雾低声说,“我来接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