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区区弊案,三日可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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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十,寅时。
乾清宫的灯,一宿没熄。
蒋瓛连夜递进来的密报,统共三页。
朱元璋读第一页时还坐着。
读到第二页,人已经站了起来。
翻到第三页,那张纸已在他掌心里攥成了一团。
“好哇。”
“好一个凭文取士!”
纸团砸在御案上,滚了两滚,撞翻了笔架。
“考前串联,考中舞弊,一样都没落下!
咱设弥封,是叫考官认不得人,咱设誊录,是叫考官认不得字!
防得这般严实,他们竟还能把手伸进朱卷里头,隔着几道关卡挑出自己人!”
“咱当年打天下,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,就想着给后世子孙留个清清白白的江山!
如今倒好,他们竟然敢在贡院里倒卖功名,往后是不是就敢在朝堂上卖官鬻爵?”
“六十个人,五十五个南人!
这哪里是朝廷的抡才大典?这分明是要把咱大明朝的科举,办成他们江南大姓的门第私典!”
朱标垂手立在御案一侧,一言不。
做了二十三年儿子,他早摸透了父皇的脾气。
父皇火的时候,劝得太早,多半连劝的人也要挨骂。
果然,骂完了贡院里那帮人,朱元璋仍不解气,又想到了几百年后的史书会如何记载此事。
“咱当初顶着满朝文官的非议停了科举,熬了整整五年,才把取士的新章程一条条定下来!
如今新政头一回落地,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瞧着,咱还指望借这一科,给洪武朝立个往后百年取士的规矩!
本该是青史留名的盛事,偏叫这帮狗东西搅成了一摊臭泥!”
“史官的笔,比刀子还狠!
刀子砍下去,人死了也就死了,可史书上的字,那是要传千年万年的!
往后《明史》翻到洪武十一年,原该写咱开科取士、广纳天下英才,结果呢?写的却是科场舞弊、南人独占金榜、北地士子寒心!
咱这一朝辛辛苦苦立下的文治之功,岂不是全给这帮狗东西做了陪葬?”
一想到自己辛苦经营的文教伟绩,竟要被这帮人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,朱元璋顿时杀心大起。
“杜安道!
传毛骧!
主考、副主考、十八房官,一个不落,全给咱锁进西卫诏狱!
咱倒要瞧瞧,是他们的笔杆子硬,还是毛骧的板子硬!”
殿角的大太监腿肚子一软,险些当场跪下。
这道口谕若真出了乾清宫,天亮之前,贡院里那十几位房官怕是要先吓晕一半。
锦衣卫分东西两卫。
东卫的蒋瓛拿人,好歹还要讲个人证物证。
蒋阎王的名号再凶,吓住的也不过是金陵城里夜哭的小儿。
西卫不一样。
毛骧审人,从不翻卷宗,只摸骨头。
骨头软的,当夜就招
骨头硬的,他有的是耐心,一寸一寸地磨。
至于罪证?
等人招完了,再补不迟。
满朝大员私下里都说,蒋阎王能止小儿夜啼,毛骧能叫百官夜里不敢说梦话。
杜安道哆嗦着刚要退下,朱标终于开了口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
他上前半步,朝朱元璋拱了拱手,缓声劝道:
“刘三吾是父皇亲点的主考,梁会长脾气是倔了些,可脾气倔的,未必就是手脚脏的。
父皇一网撒下去,真鬼假鬼一锅捞,到时候在诏狱里一齐喊冤,真鬼的嗓门,平白就多了两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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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戴良呢?此人处处与朝廷的新政作对,如今又牵扯进科场舞弊,难不成也是清白的?”
“戴良的嫌疑自然最大,可眼下只有些捕风捉影的线索,尚无实证。
父皇若是现在拿人,反倒给了他喊冤的由头。
真要治他的罪,也得先把证据坐实,让他无话可说。”
“嘿!”
朱元璋气笑了,“咱的太子几时改了行,替这帮酸秀才当起讼师来了?”
“儿臣不是替他们开脱,是替父皇这一科着想。”
朱标顿了顿,见父皇没有打断,便继续劝道:
“父皇方才还担心后世史书如何记载此事。
可若眼下证据未明,便把一众考官尽数打入诏狱,再靠刑讯逼出供词,即便最后查出了舞弊,天下人也未必信服。
到时候史官落笔,记下的恐怕就不是朝廷严惩科场舞弊,而是洪武皇帝一怒之下大兴冤狱、屈打成招了。”
“眼下贡院内外都在五弟掌控之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