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事端当中。
只是,既来之,则安之,他远远坐在最末位的椅子上,瞧这事态微妙,到底还是插了一句嘴,“这位医官瞧着有些面生,不知先前在茯苓府哪一处供职?”
只见她不慌不忙,自袖中取出自己的名符与茯苓氏令牌呈与各位家主查验,“老身茯苓伽芸,曾受家主令,下放至主城义诊,流转各郡义诊亭二十年有余,是以朱真家主不记得我,实属自然。
而今我已年迈,再受不得各处奔波,是以于数日前上书请调回京,幸获家主应准,得以归来。
今日家主闭关炼药,府中那些年轻医官争抢着都去观摩学习,府上便暂留我一人晒药看家。”
所以,今日来的便是她这么个老人家,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医官。
否则,董夏氏的世子出事,便是家主无法亲至,也该来十几个医官以示重视才是。
那茯苓氏令牌与名符皆没有问题,很快在诸位家主手里都转了一圈,还至她手里。
医官身份没有问题,且人家还是有着几十年义诊经验的杏林高手,医术诊断便更不会有什么问题。
问题绕了一圈,又回到原点。
董夏清垣命在旦夕,天雪楚山输了半天灵力都不见一点起色,茯苓氏又束手无策,难道他们就只能这样等着他咽气?
当然不。
在场的神子,家主,哪一个不是一方之主?论心计手段、城府深浅,他们只怕谁也不输谁。
今日这一场阳谋为的什么,大家心里其实早就有数,只不过都不点破,只等着看人家正主到底接不接招而已。
便是那位医官,也是个懂人情的,不曾越俎代庖,主动提及魂珠夏翠几字。
芝灵姬萝懒懒靠着椅背,漫不经心开口,“可惜子越兄不在,否则再去求一求当年那隐世高人,说不定还能再救三世子一回。”
“你说得倒是轻巧,除非那隐世高人乃天神下凡,亦或是半神之身,顷刻间便能飞天遁地入得京来,否则这短短时日,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?”
乌云暮皱着眉,心中又有另一番计较,“清垣世侄身子弱,饮不得酒,在座诸位都是知晓的。
今日又是在自家席宴上,怎么会如此疏忽呢?”
他一说完,众人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看向时狐无殇。
神子见状,却沉声道,“现在岂是追究责任的时候?眼下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救得清垣的性命。
其余诸事,再大也大不过人命去,留得日后再辩!”
救他性命?天雪氏不堪其用,茯苓医官也无计可施,如今他们还能有什么法子救得他性命?
其实,答案大家心里都知道,无非就是那四个字,可主人家迟迟不开口,旁人又怎好慷他人之慨呢?而神子这一句催促,更像是在暗示时狐无殇早做决断。
就在众人沉默无声之时,天雪楚山稍稍往角落里缩了缩,满目汗颜。
原本这种情形,合该是他天雪氏挥作用的最佳时刻。
天雪氏的生机之术,可通万物生灵。
活死人,肉白骨,衍生物种生机,延续生灵性命,这些都是天雪氏生机之术的基本能力。
可惜他的灵力,连神子殿下的头风之痛都缓解不了,更别提救人性命了……好在他的庸能众所周知,也没有哪个在这个时候责难起他来。
只是,如此一来,他颇觉有些对不住时狐兄了。
在这种诡异的死寂氛围中,时狐无殇的一颗心缓缓沉下。
在场者的这些人,皆知时狐府藏有神药魂珠夏翠,如今一个濒死的人就在你眼前,你救或是不救,大家且都看着。
他面上的细纹越深邃,思绪飘远:长霖刚刚当了主殿将军,日后一应军需用度,战马配甲,刀兵法器,桩桩件件需得与董夏氏打交道。
如今,就算不看两家世代的交情,也不顾两家日后的龃龉,单单为了他儿子往后的前程安危,他也不能冒一丝可能会与董夏氏交恶的风险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这神药,终究是个祸害啊。
当世两件神药,一是魂株夏翠,一是火翎云浆,皆可起死回生,救人于危急濒死。
当年董夏清垣遇刺,正逢茯苓老家主刚刚过世,其族世代保存的火翎云浆也随之不见踪迹,董夏家主求救无路,又寻到了他的门前。
只是,那一年当真巧合太过,那时他正在闭关,所以也没能出手相帮。
就这,他也无端落了个自私自利的名头,没少听闲言碎语。
但是,董夏清垣若死在当年,董夏氏即便再愤怒,也得讲理。
事实便是他们时狐氏家主恰逢闭关,并非有意不出面相救。
如此,董夏氏也只得冤有头债有主,将他们少主之死怪在那些刺杀的凶手身上了,而他们时狐一氏最多被人背后说几句阴暗揣度之言。
可若董夏清垣今日真死在时狐府上,时狐一氏即便逃脱得了谋害董夏少主的罪名,也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