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灼愣了一下,然后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大脑飞运转。
怎么,黑瞎子这是同情她小小年纪自己一个人,不忍心了?
还得是年轻版的黑瞎子,心还比较软。
“有点想,”
张海灼果断示弱,声音轻得像叹息,
“但也还好。
毕竟可能对我有点感情的亲人,只有族长、小时候庇护我的漂亮姐姐,还有受姐姐委托给我送饭的阿姨。
说不定……他们都已经忘了我了”
毕竟张启灵随时可能失忆、漂亮姐姐走的时候她才一岁、邻居阿姨也有自己的孩子——甚至不止一个。
张海灼本来只是想示弱,让良心尚存的年轻版黑瞎子产生恻隐之心,没想到演过头了,真的把自己想郁闷了。
她慢慢趴在桌子上,嘴角还弯着,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黑瞎子看着她,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。
他想起自己,想起不知道埋在哪儿的亲人。
他们都是没有根的人,浮萍一样漂在这个乱世里,偶尔靠在一起,取暖,然后各自散去。
鬼使神差地,他开口:“我暂时不走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。
张海灼猛地抬头,也顾不上e0了,眼睛亮得像燃着的星:“真的?”
黑瞎子张了张嘴,想反悔,可对上那双眼睛,忽然就说不出来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,像一汪凝固的后悔药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……真的。”
“太好了”
,张海灼很高兴,
“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,明天就去签股权转让协议。
你之前只说干五年,干完就走,成立公司的时候你就没有股份只要现钱,现在不打算走了,股份还是要有的”
。
不管黑瞎子说的“暂时”
是多久,张海灼直接曲解成不打算走了。
笑话,这么好用的劳动力可不能放走。
黑瞎子本来想解释,不是不走,只是暂时,可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,心里那点后悔,忽然就散了。
算了。
暂时不走,就暂时不走吧。
反正这世道这么乱,说不定不等暴露长生体质,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,想那么远干什么。
这几年试试化妆掩饰一下,等实在不好掩饰了,再走吧。
“老板,”
他叹了口气,提起酒坛,给自己又满了一杯,
“您这酒,还有吗?”
“有,”
张海灼笑眯眯的去地下室取酒,“管够”
。
————
黑瞎子酒量很好,两坛桃花酿下肚,脸色也没有变。
张海灼坐在对面,抿着那一小杯酒,有点无聊,便让黑瞎子讲讲他在国外游历的故事。
黑瞎子也没推辞,往后靠了靠,指尖转着酒杯。
“我在德国那几年,先拿的医学学位,解剖学,后来无聊,又修了音乐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天气,
“有段时间心烦了,去混过黑帮。
有时候,为了凑个热闹,赚个零花钱,也在街头卖艺。”
“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那样吗?我当时还好奇,谁穿的那么好却在街头卖艺啊”
,
张海灼托着腮,语气有些戏谑,
“现在想想,黑爷这技术,怎么也得在音乐厅拉琴啊。”
黑瞎子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音乐厅倒不必,老板想听随时都行啊。”
他起身从墙边装饰架上取下那把小提琴。
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,是装饰别墅时买来放着的,张海灼不会这个,所以从来没用过。
“今天不知道您生日,”
他将琴抵在肩窝,
“这曲子,就当礼物了。”
琴弓搭上弦,旋律跳出来——是《查尔达什舞曲》,热烈欢快,像一团跳跃的火焰。
张海灼眼睛一亮,手指跟着节奏在桌面上敲击,脚尖也轻轻点地。
黑瞎子的弓法凌厉又俏皮,高音处像马驹嘶鸣,低音处像酒醉的汉子跺脚,听得人忍不住想笑。
曲终,张海灼鼓掌,眼睛弯成月牙:“黑爷这技术怎么也得是大师级别的。”
“大师级别还是夸张了,”
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:
“老板,生日快乐。
下次提前说,瞎子我换身行头,正式点。”
“这就很好,”
张海灼摆摆手,对黑瞎子的表演给出高度评价,
“长得帅,比什么行头都好看。”
————
天色晚了,虽然很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