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,不传外姓。
今天,我破例。
张先生,您不是武林中人,不会武功。
但您是武林盟主,不会武功的武林盟主,会被人笑话。
这本剑谱,您拿去练。
练不会也没关系,留着,传给您的徒弟,您的徒弟的徒弟。
只要柳氏剑法还在世上流传,我就没白活这一辈子。”
张不言看着手心里的剑谱,很薄的一本,分量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但它压在他手心里,重逾千钧。
这是柳白几十年的心血,是他祖祖辈辈的传承,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孙女之外最珍贵的东西。
他把命交过来了,把剑交过来了,把身后之名也交过来了。
张不言没有推辞,把剑谱收进衣袋里,跟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放在一起。
“柳先生,千年雪参的事,我不敢保证能办到。
但我答应你,我会想办法,尽我最大的努力。”
柳白的眼眶红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站起来,白衣在夜风中飘动,白在暮色里闪着银光。
对着张不言,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不是江湖中人抱拳行礼的躬,是祖父替孙女求人救命时才会行的礼——腰弯到九十度,头低到膝盖,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坍塌的建筑。
张不言赶紧扶住他。
“柳先生,别这样。”
柳白直起身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,把那一瞬间的软弱抹掉了。
“张先生,我在青石县等您的消息。
不管成不成,您都是柳家的恩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下泰山。
张不言站在平台上,看着那个白衣白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吹得他长衫猎猎作响。
他把手伸进衣袋,摸到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又摸到那本薄薄的剑谱,最后摸到那张快递单。
“诸天万界,使命必达。”
这一单,送的是人命。
他转身,走下台阶。
赵大虎赶着马车在山脚下等了很久,看到他下来,赶紧迎上去,想问又不敢问。
张不言上了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从衣袋里掏出那本剑谱,借着车厢里昏暗的光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只有一句话:“剑者,心之刃也。
心不正,剑不正;心不直,剑不直。”
他合上剑谱,收好。
千年雪参,京城,皇宫,皇后娘娘的珍藏。
他现在连青石县都没走出去,连府城都没站稳脚跟,怎么去京城?怎么进皇宫?怎么开口问皇后娘娘要她的珍藏?他做不到,但答应了柳白,就一定要做到。
答应了的事,就一定要送到。
这是他在快递站学到的道理,从现代一直带到这里。
他把快递单攥在手心里,攥了很久。
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两天,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。
赵大虎不敢问,马三不敢问,丁老六更不敢问。
他们都知道先生有心事,而且是天大的心事——大到他堂堂武林盟主都解决不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