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山口，祭坛废墟。

灰色的死气刚刚腾起，却在一瞬间崩散。

张文杰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，终究没能扛住“修罗三阶”那恐怖的负荷。就像一台强行超频的发动机，在爆发出那一瞬的惊艳后，彻底炸缸。

“噗！”

他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那个刚刚还要“审判神明”的男人，此刻像是一块破烂的抹布，摔在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岩石上。

不动了。

呼吸停止。

心跳……归零。

“哼。”

判刑者站在高台上，看着倒下的张文杰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
“凡人终究是凡人。”

“基因锁强行开启的代价，就是基因崩溃。白冥那个蠢货，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注定会自我毁灭的试验品上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
“铁皮，砂骨。”

“去，把他的头剁下来。”

“虽然死了，但作为标本，还有点价值。”

“是！”

失去了能量补给、装甲黯淡无光的铁皮和砂骨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。

虽然他们也到了强弩之末，但杀一个“死人”，足够了。

……

黑暗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张文杰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
没有重力，没有光线，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
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。

“我……死了吗？”

他在意识的深渊里自问。

“不。”

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
不是人类的声音。

那是无数个细胞在撕裂、重组、变异时发出的尖啸。

那是潜伏在他基因深处，那段来自“s”的、被名为“修罗”的古老代码，正在苏醒。

痛。

如果说之前的修罗一阶、二阶是燃烧生命，那么现在，这股力量正在——吞噬生命。

它在吃掉张文杰作为“人”的部分。

恐惧、懦弱、犹豫、甚至是理智。

统统吃掉。

只留下最纯粹的——杀戮本能。

“滋滋滋……”

外界。

倒在地上的张文杰，身体突然发生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。

他的皮肤开始变白，惨白如纸。

紧接着，一道道黑色的裂纹，从他的心脏位置开始蔓延。

那是血管。

但里面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，而是某种黑色的、粘稠如同石油般的物质。

黑色裂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，像是一张狰狞的鬼面，覆盖了他的半张脸。
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
正准备动手的砂骨停下了脚步，握着匕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
他看到了张文杰的胸口。

那里，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，突然——

“咚！！！”

一声巨响。

不像心跳。

像是一枚埋在胸腔里的高爆手雷炸开了！

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微微跳动。

“咚！！！”

第二声。

更响，更沉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
这是“爆震式心跳”。

心脏泵血的压力瞬间超过了常人的十倍，血液以近乎喷射的速度冲刷着全身的血管。

“他在……变异！”

铁皮惊恐地大喊，“快杀了他！快！”

砂骨猛地举起匕首，对着张文杰的心脏狠狠刺下。

“死透吧！”

就在刀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。

“滴——”

张文杰早已损坏的耳麦里，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比清晰的信号。

那是穿越了万里数据洪流，强行接入神经听觉系统的——

“文杰。”

张若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