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宛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,忙挪了挪身子,挺直了腰杆,“爹,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
她眼里,全是对将士们的钦佩,竟没有半点对丈夫的不舍……
周祥贵闭了闭眼,似是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,抬手狠狠抹了把脸。
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周家从来不是重儿轻女的人家,向来是能者居之。现在,我们都觉得你行。往后这家、这铺子,都归你了。
你想卖了换钱也好,继续经营也罢。只要提前说一声,让我们心里有个准备就行。”
话落,他撑着桌子站起身,看了江宛一眼,又别过头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他好几次张口,还想说点什么,可对上江宛那双依旧不解却始终清澈的眼眸时,遂又放弃了。
“唉……
你……
唉……”
江宛一脸认真,静待后文。
最终,周详贵还是什么也没说。两手往身后一背,匆匆走去灶房找余氏诉苦去了。
留江宛一人在桌边,眼神呆滞地捻着红契角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枯坐半晌,小禾带着满身暑气,拎着草药包,似阵小卷风,冲进堂屋。
“嫂子!我回来了!”
一股热风吹来,小禾的已经稳稳坐在江宛身旁,挽住了她的手臂,“嫂子,你好些了吗?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?”
她声音清脆,带着未脱的稚气,透着勃勃生机。
江宛努力扬起一个笑脸,伸手,替她捋了捋脸颊上的碎发,“辛苦你了。”
小禾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,包扎得结实的草药包被她护在怀里,哪怕连进屋了也没曾放下。
“不辛苦!”小禾甜甜一笑。
看江宛正对着那张红契发呆,脱口而出:“家里的红契?”
“是的。”
江宛心头一紧,不敢去看小禾的眼睛。
小禾却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忐忑,顺势歪着头在江宛胳膊上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小猫,笑嘻嘻道:“那可是太好了!以后家里就是嫂子当家了,嘿嘿!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抓起桌上的凉茶壶。
给江宛倒了一碗,又给自己倒了一碗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地灌了个水饱。
末了,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宛:“嫂子,这茶叶你是从哪儿买的呀?我当时都没见着,贵吗?”
江宛看着她那张天真灿烂的小脸,心里一软。
她将红契往小禾身前推了推,指尖点了点那枚鲜红的官印,“小禾,你看仔细些,这是家里杂货铺的地契。爹刚才给我的,说是以后这铺子归我管,让我明日就去镇衙过契。”
小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惊喜道:“真的吗?!明早我也要去!
还有,嫂子你以后要是逮着我偷吃糖果,可以不跟娘说吗?”
江宛一愣,“小禾难道一点不怨我拿了你家的东西吗?”
小禾看了眼红契,皱起鼻子,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反问道:“嫂子,我们不是一家人吗?”
说到这里,小禾顿了顿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。
“嫂子,我们是一家人。什么你的我的,那都是外道话。铺子是你的,那就是我们家的。只要铺子在,我们就有饭吃,就有日子过。你若是能把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为什么要生气?”
江宛怔怔地看着她,提醒道:“分的,哪怕是一家人,我也是要分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小禾抬头看着房梁,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那嫂子你会卖掉我吗?”
“那肯定不会。”
“那嫂子你会饿着我吗?”
江宛嘴角一抽,“那应该也不至于。”
“那就行了!”小禾耸了耸肩膀,很是无所谓地说道:“又不会卖掉我,还不会饿着我,其它的本来就不是我挣的,不分给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小禾。”江宛喉头有些发紧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,“若是……若是以后,我带着家底跑了呢?”
“那敢情好啊!”小禾趴在她肩头,毫无心机地接话道,“要是嫂子想改嫁,能不能带上我?我倒时天天在家陪着你,给你绣帕子,给你做饭吃……”
她的笑容里没有算计,没有权衡,只有纯粹为江宛感到开心的真心。
江宛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草药包上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被小禾刨到一边儿的红契。
周祥贵说得对。
周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,是能者居之。
在这个家里,真正让她感受到“家”的温度的,除了体贴入微的余氏,就是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子。
看江宛不说话,小禾抓起桌上那张红契,郑重其事地塞回江宛手里。
“嫂子,你拿着。明日一早,我陪你去镇衙!谁要是敢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