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岁寒中间睡觉,一点都不懂事。
安沐察觉到下方细碎的动静,从岁寒的羽翼里探出半个脑袋,往下面瞥了一眼,随即又飞快缩回去,脸颊的绒毛都仿佛透着淡淡的粉。
“幼崽偷看。”
“随他们去。”岁寒不甚在意,低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安沐的额头,眼底漾着笑意,“他们看他们的,我们玩我们的,你快成年了。”
安沐听到这话,就知道岁寒是什么意思了,他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岁寒,老色批。
阳光穿过泛黄的枝叶,在两只相偎的鸟儿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秋风温柔拂过,林间只剩安静的风声与细碎的鸟鸣。
风雨欲来
今天的天色一整天都有些阴沉沉的,但是迟迟没有落下雨点来,厚厚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公园上空,把仅存的一点月光遮得严严实实,整片林子陷进浓稠的黑暗里。
平日里到了入夜时分就只剩虫鸣的公园,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,连惯常聒噪的秋虫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早早收了声。
树梢的巢窝里,安沐原本蜷在岁寒身侧睡得安稳,呼吸轻浅地拂过对方的羽毛。
可身旁一直保持着浅眠的岁寒,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,翅膀微微绷紧,连呼吸都瞬间放得极缓。
那一点细微的动静,还是把浅眠的安沐惊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岁寒的胸口,圆眼睛半睁着,刚要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哝,就被岁寒用喙尖轻轻抵住了嘴。
动作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,让他立刻噤声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安沐顺着岁寒紧盯围墙方向的目光望过去,耳朵轻轻颤动,很快捕捉到了几缕不寻常的声响。
不是风吹树叶的簌簌声,也不是夜行动物的响动,是布料摩擦的窸窣,还有重物翻越围墙时沉闷的落地声。
几道微弱的手电光,贴着公园的墙根晃了进来,但这点光亮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岁寒敛住所有气息,敏锐的警觉告诉他不对劲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用气音极低地叮嘱,眼神里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沉冷的戒备,“这些人不对劲,身上的气味很像是我前段时间觉得不对劲的那些人。”
安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睡意彻底消散,紧紧挨着岁寒,跟着他的视线望向围墙那边。
七八道黑衣身影陆续翻了进来,动作利落又谨慎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他们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四处闲逛,落地后迅速压低身形,借着夜色和灌木丛的掩护,快速分散开来,目标明确,每个人背上都鼓囊囊地背着巨大的帆布包,看着格外沉重。
这群人分工明确,彼此间只靠极轻的手势交流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,沿着公园偏僻的角落分头潜行,专挑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密林深处、假山后方、老旧花坛这些隐蔽地点落脚。
安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极淡却极具攻击性的味道,那是一种带着刺鼻气息的化学味,混杂在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里,格外突兀。
他总觉得有点熟悉,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。
他和岁寒悄无声息的飞在这些人身后,这就看到其中两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,平日里这棵树周围有不少的孩子玩游戏。
只见他们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铁铲,没有丝毫犹豫就低头开挖,泥土被悄无声息地翻起,在地面上挖出一个个规整的土坑。
紧接着,他们从包里拿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块状物,小心翼翼放进坑里,再用泥土仔细填平,连地面的落叶和杂草都复原得看不出异样。
那股危险的气味,正是从这些包裹里飘出来的。
是火药的味道。
安沐意识到了什么,浑身的羽毛瞬间绷紧,心底狠狠咯噔一下,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得更紧,爪子微微蜷缩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