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一时都凉透了。
她僵在那处,不敢动弹,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脚上的绣鞋,到底是怎么掉出去的?
宴承徽的目光,落在她的赤足上。
素色罗裙垂落,露出一小截细细的脚踝,肌肤细腻莹润,白得似浸过牛乳,小小一只,足纤趾秀,如玉如琢。
他素来清冽的目光恍惚了一下。
纤细的脚踝,曾被他握在手心,吻出一片红痕。
这一双赤足,曾架在他肩头,曾勾住他的腰身。
曾软软地踢他,曾娇娇地翘在他身上,曾骄纵地在他面前轻晃,让他替她捏一捏……
岑令仪察觉到他的目光,耳根一热,脸儿一下红了,本能地将那只赤足缩进裙摆之中。
“出去。”
宴承徽收回目光,眼底闪过几分羞恼。
“是。”
岑令仪如蒙大赦。
她俯身捡回自己的鞋。
宴承徽盯着她匆忙又狼狈的背影,冷着脸将手里的笔重重掷到一边。
岑令仪打帘子进了偏房。
宴淮皎正哭闹呢。
“呜呜……”
小家伙一看到她,便扑腾着小手迎上来。
“姑娘,你可算回来了,小殿下要睡觉,闹着找你。”
灵芝也松了口气。
“小殿下不哭。”岑令仪接过宴淮皎轻拍,从袖袋中取出胭脂递给她:“灵芝,你帮我收着。”
“姑娘逮到他们了?”
灵芝见那胭脂盒子精致,不由眼睛一亮,抬头问她。
“嗯。”
岑令仪点点头。
灵芝不由笑了,姑娘从小就这样,想做什么总能成的。
“我方才抱着小殿下在门口,听云宫说过几日庆乐长公主过生辰,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带姑娘出去?”
姑娘说,有事情拜托了太和公主和宋家少爷,只是出不去东宫,打探不到事情的进展。
“再说吧。”
岑令仪的确惦记让太和公主帮她查的事情。
奈何宋明驰登门几趟,宴承徽都只在正殿和他说话。
她并没有机会见到。
太和公主挨了几棍,身子也不知大好了没有。
窗外,半夏趁着夜色,出来明德殿的大门,消失在黑夜中。
*
三日后,庆乐长公主生辰,府上办的是晚宴。
岑令仪抱着宴淮皎下了马车,抬头便是庆乐长公主府大开的朱漆大门,宫灯高悬,照得门前亮如白昼。
宴承徽走在前头,左侧是规行矩步的太子妃夏青和,右侧的孙良媛恨不得贴在他身上。
寻常时,宴承徽出门赴宴,都是只带太子妃的,毕竟是正妻。
今日带孙良媛来,可见对她的宠爱。
岑令仪不去留意他们的动向,只左右望着,想看看太和公主和宋明驰来了不曾。
上回拜托他们查父亲的事情,不知可曾有眉目。
灵芝紧随其后,拿着宴淮皎要用的一些零碎东西,半夏也跟着来了。
正厅内,各路宾客三两相伴,笑语盈盈。
宴承徽迈过门槛。
众人安静下来,齐声行礼。
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
宴承徽微微抬手。
坐在主位上的庆乐长公主站起身,也朝他一福。
“皇姑客气。”
宴承徽虚扶了她一下。
“我让你把淮皎带来的呢?”
庆乐长公主开口。
宴承徽侧过身,瞧了一眼岑令仪。
岑令仪背脊挺直,在众人的注视下,抱着宴淮皎上前。
上回在二皇子府上,她已经被众人注视过一回。
她知道,她出现在人前,必会遭来非议。
但那又如何?
他们说什么,丝毫影响不到她,她不在意。
宴淮皎一见这许多人盯着他瞧,转着漆黑的眸子看他们,小脑袋却已然靠在了岑令仪怀中,有些警惕,也有些胆怯。
“这孩子,模样生的真好。”
庆乐长公主端详了宴淮皎一番,笑着夸赞。
“皇姑谬赞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