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陆怀宥,让她觉得陌生。
他对安顺郡主的姿态,以及他今日的举止,叫她起了疑心。
陆怀宥不像是被迫娶安顺郡主的。
那么,陆怀宥是不是真的在帮她?
她需要静下来,好好想一想。
“等一下,你不是说要……”
陆怀宥看着她,眸色复杂,往前追了一步。
她说要借五两金。
他盘算着拿给她,但又不能说出来,让身后的母亲和安顺郡主听到。
“不用了。”
岑令仪断然拒绝。
倒也不是对陆怀宥有多疑心,只是他如今有了安顺郡主,再帮助她多有不便。
她抱着宴淮皎,头也不回地去了。
“狐媚子,活该被太子殿下那样羞辱。”
安顺郡主见陆怀宥一直痴痴盯着岑令仪离去的方向,不由骂了一句。
陆怀宥回过神来,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郡主,跟这种下人不值得生气。”
陆母走上前,笑着宽慰安顺郡主。
“你看我的裙子。”
安顺郡主低头看自己满是狼狈的裙摆,心里更生气。
太子殿下一来,她没有惩戒到岑令仪不算,还穿着这又湿又脏的衣服半天。
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
“这不是今天巧了吗?正好小殿下哭着要她,算她运气好。”陆母挽住她的手臂,压低声音道:“她已经无家可归,往后休沐还得往咱们府上来,郡主想出气,还不有的是机会?”
安顺郡主听她这样说,神色才好看了些。
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出了陆府的门,出了路口,沿着大道往东宫走。
她不敢带着这小家伙在东宫外,怕有什么事。
罢了,就提前回去吧。
此时,一辆奢华的大马车迎面而来,老远便能闻到熏香四溢。
赶马车的是个穿戴上佳的婢女。
岑令仪远远瞧见,立刻退到大道边,抱紧怀中的宴淮皎,背对马车。
她落魄成这样,无颜见故人。
故人应该也认不出她吧。
事与愿违,那马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。
太和公主清脆利落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“小六?”
岑令仪身子一僵,不曾回应,也没有动作,心底却一阵发涩。
是太和公主晏承真,从小和她最要好的姊妹。
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排行六,太和公主习惯喊她“小六”。
岑府出事之后,她便再也没见过太和公主了。
“小六,我知道是你。”
太和公主从马车中钻了出来,跳下马车,走到她身后。
“奴婢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岑令仪转过身垂着纤长的眼睫,没有看她,只是屈膝行礼。
“你干什么?我用你行礼?”
太和公主扶住她,眼眶一下红了。
小六瘦了,再也没有从前的明艳张扬,这么卑微,她看着好心疼。
“殿下,尊卑有别,奴婢……”
岑令仪终于抬眸看向她,语间有几分感伤,却也还好。
家中出事之后,她经历了太多的事,足够让她很多时候心无波澜。
太和公主还是从前的模样。
她长着一双丹凤眼,不是寻常女儿家的娇柔温婉,身段高挑,颇有英姿。
“别这样自称,我听不得,你怎么去东宫做奶娘,都不让人托信给我?我把你弄进宫,跟着我做婢女,也比跟着五哥哥好啊?”
她抬手理了理岑令仪鬓边的碎发,心疼不已。
“太子殿下对我还好。”
岑令仪弯起眉眼,朝她笑了笑。
“你别想骗我,宋明驰都告诉我了,五哥哥对你一点都不好。”
太和公主看着她愈发难过。
小六抛弃了五哥哥,五哥哥怎么可能对她好呢?
“是景骁让你来找我的?”
岑令仪有些明白过来。
“对。”太和公主点头:“他说你休沐会来陆府,他是男子过来多有不便,让我过来接你。这是五哥哥的孩子?”
她偏头,好奇地打量宴淮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