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集中精神……想着他……”嘟嘟的声音越来越远,像沉入深水。
然后,是冰冷刺骨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,瞬间将她吞没。
她似乎在漆黑无光的水底缓缓摇曳着,水流从她身上滑过,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。四周是绝对的寂静,绝对的黑暗,没有方向,没有尽头,只有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下方无尽的黑暗里,有一抹沉沉的影子在下坠。
天青色的衣袂在水中散开,长发如海草般飘拂,缠绕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脸颊。身体被浓稠得化不开的、墨汁般的黑气死死缠绕、拖拽着,朝着更深、更冷的深渊。
她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想向他游过去,却徒劳无功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那团天青色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暗,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。
“崔聿棠——!”
谢宜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冷汗已浸透中衣,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得生疼。
窗外,天际已透出朦胧的灰白。
“小姐?”碧桃听到动静,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,“您……您做噩梦了?”
谢宜歌怔怔地点了点头,喉头发紧,一时说不出话。
“奴婢去打盆冷水来,您敷敷眼。”
谢宜歌抱紧膝盖,将脸埋进去。
他到底怎么了?
早膳时,一家五口难得聚齐。
席间,周恺之今日换了身湛蓝直裰,更显风雅。殷勤地给妻子布菜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正将一筷嫩笋夹到谢晚卿碗里,语气温柔:“晚卿,尝尝这个,今早庄子上才送来的,鲜嫩得很。”
“竹笋炒肉更嫩,你要不要尝尝?”谢晚卿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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