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说的很平静。
但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,总会比旁人带起更多的杀意和血性。
沈云屏不再说话,只也站起身。
“你做什么?”秦嵬问道。
“我也要走了。”沈云屏微笑道,“因为我也非去不可。”
说罢,就见范遇尘自拐角处牵着马出来。
沈云屏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,老范牵着的不止两匹马,而是三匹。
多出的那匹也是好马,他见过。
因为这本就是他和裘得索亲自挑出来,送给秦嵬骑的马!
沈云屏猛然回身,似笑非笑地瞪着秦嵬。
秦大侠已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惆怅道:“我这个心肠比石头还硬的人,也不知能不能与天底下心肠最软的沈少爷同行?”
听得“心肠最软”四字,沈云屏恨不能打个哆嗦:“你还不如骂我一顿——你早知我要出发?你我昨夜可并未商量!”
“昨夜要忙的事情有许多,哪有空商量这本就理所应当的事情。”秦嵬道。
沈云屏看着他。
秦嵬道:“我知道你非去不可,并非只因为我,更因为天底下没有人能不叫孩子为爹娘报仇。就像你知道我一定也会亲自前去,并非只因为报恩,更因为道义和我不可能停下的刀。”
所以他们并未在昨夜互相阻止。
哪怕天要下雪,哪怕都希望彼此在温暖的地方活着而非走上寸步难行的路。
沈云屏轻声道:“因为你我毕竟还是朋友,是兄弟。”
这关系远比爱人更早。
他们是最了解对方的那一个。
所以才必须在雪中同行。
两人不再多言,只同时笑了起来。
唯有范遇尘麻木地问道:“还走不走?沿途人手已安排好,有小卫和裘家主居中调度多方人手,消息必定畅通无阻。”
天色已大亮。
雪将落未落,三匹马载着三个头戴斗笠之人,随着来往商旅一道慢慢出了捉月城门,向西而去。
寒风。
风里已有雪的气味。
即便是寻常人,也闻得出这冷风的不同寻常。
快马疾驰,风也更加刺骨。
好在习武之人,身体总是更结实一些。
为尽快赶到,一行人抄近道狂奔,午饭也只在道旁匆匆塞了几口干粮冷水,便又翻身上马,一刻不停地赶往野猪林。
公孙明的鼻尖已冻得通红,眼睛也被冷风刺得难以睁开。
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。
因为野猪林已在不远的地方。
“少家主,”齐小甲纵马上前,喊道,“这速度再走不到一个时辰,便到地方了,不如在此地稍作休息整顿,再一鼓作气赶到,也方便有体力搜索。”
本以为公孙明会拒绝,毕竟他已离当年事发之地如此近。
一个年少时失去父亲的人,很难不在接近父亲倒下的地方时被仇恨和愤怒蒙蔽双眼、冲昏头脑。
齐小甲已做好了劝说的准备,毕竟到了野猪林里,还不知会有什么事情。
却不想公孙明竟停了下来,搓搓冻僵的脸,点头道:“也好,先吃些东西再上路。”
齐小甲愣了愣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公孙明笑了笑,“难道觉得,我与犟驴一般,一定会不管不顾?”
齐小甲咽下那句“是”,低声道:“我只怕少家主太想过去。”
“我本就很想过去。”公孙明说,“但我又很害怕过去。”
齐小甲没有说话。
公孙明翻身下马,呼出的热气儿化作一团团雾气:“你知不知道,自爹死后,我从未去过野猪林?”
“我知道。”齐小甲低声道,“因为少家主会伤心。”
公孙明道:“错了!”
齐小甲看向他。
公孙明道:“我不去,是因为我不敢去。我不敢去,是因为我是个胆小鬼,我怕看到爹倒下的地方,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就是怕得很。”
齐小甲没有说话。
公孙明认真道:“因为我还有阿娘,人一生会有两个柱子帮你托着天,一个是爹,一个是娘,爹倒下,我的天塌了一半,却还能依仗娘。但我近日常想,静波和……谢家那孩子,还有你,爹娘都死了,天塌了,会如何呢?”
齐小甲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只道:“会带着对爹娘的怀念活下去。”
“对,也不全对。”公孙明道,“你们会自己当柱子,顶天立地活着。”
齐小甲愣了愣。
公孙明平静道:“我也要像那样活着,所以我已不再怕爹倒下的地方了。”
齐小甲隔了好一会儿,才呼出口气:“少家主已长大了。”
“别做这长辈模样,”公孙明给他肩膀一拳,“我本就不小了!”
说话间,段若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