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华灿把话头往回兜了一圈,试探着问:
“婶子,我前些天听人说,有个叫陈广的猎户,以前也在这一片山头打猎,您知道不?”
刘英桂愣了一下:“陈广?陈家村那个?”
“对,就是他。我以前跟他收过两回皮子,想找他再收一批,结果去他家没找着人。”
“那我可不知道他去哪了。”
刘英桂摆手:“不过我跟你说,那个陈广,以前确实在万山村后头那片林子打猎。后来就是被赵家宝给挤走的!”
她凑近了半步,压着嗓门:“你要找猎户收皮子,千万别找赵家宝。那小子心黑着呢,指不定给你掺假货。”
陈华灿顺着她的话往下走:“那陈广最后一回来万山村,您有没有见过?”
刘英桂歪着头想了想:“这……我还真没注意。好些日子没见过陈广了。”
“那他儿子呢?叫陈胜的那个。”
“陈胜?刘英桂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线索断了。陈华灿心里头盘算着,这老太太对外头的事确实不清楚,但她对赵家宝的怨气可太深了。能利用。
他换了个口气:“婶子,那赵家宝家里的皮子多不多?我听说他打猎挺能耐的,要是真有好货,价钱上我可以――”
“多!怎么不多!”刘英桂一拍大腿,“他三天两头扛东西回来,那院子里头肯定堆了不少。你要是想看,我带你去!”
陈华灿心里“咯噔”了一声――这老太太主动要带路?
他没立刻接话,装出为难的样子:“这……我跟人家又不认识,贸然上门不太好吧?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!”刘英桂大手一挥,“我是他亲奶奶,我领你去,他还能把你轰出来不成?”
陈华灿”犹豫“了两秒,点头:”那就麻烦婶子了。“
刘英桂把竹篮子往胳膊弯上一挎,转身就走。走了两步还回头招呼:“快着点,跟上!”
陈华灿跟在后面,心里把这事翻了个面儿。
这老太太为什么这么积极?
要么是她恨赵家宝,巴不得给他找点麻烦。领个外人去他家,万一谈崩了闹起来,她看热闹。
要么陈华灿想起自己今天穿的虽然是旧棉袄,但说话做派不像普通收货的。这老太太大概觉得他是个有来头的人物,想靠上来。
不管哪种,对他都有利。
两人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七八分钟,拐过一个土坡,前头出现一个院子。院墙是新垒的,黄泥抹得平整,门口搁着两捆劈好的柴火,收拾得利索。
“就这儿。”刘英桂站在院门外头,嗓门先甩了出去,“赵家宝!在家不在!”
院子里头没动静。
刘英桂又喊了一嗓子:“赵家宝!你奶来了!开门!”
过了几秒,院门从里头拉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年轻后生。
陈华灿打量了一眼――二十出头,个不矮,肩膀宽,手上有茧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。
赵家宝。
赵家宝先看了一眼刘英桂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陈华灿。
“什么事?”
两个字,不冷不热。
刘英桂往门口一站,脸上堆着笑――这笑跟她刚才在井台边骂赵家宝时判若两人。
“家宝啊,这位大兄弟是收山货的,想看你那儿有没有好皮子。奶给你拉个买卖,你可得好招待人家。”
赵家宝没看她,盯着陈华灿。
“收山货的?”
“嗯。”陈华灿笑了笑,“兄弟,头回来万山村,听人说你这儿打猎有本事,想看有没有好货。”
赵家宝没让路,也没关门,就那么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手头没存货。打了都送镇上收购站了。”
刘英桂在旁边插嘴:“你那么些皮子,能都送收购站?人家出价高,你有什么不卖的?”
赵家宝终于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哪儿来的消息?我院子里头有什么东西,你比我还清楚?”
刘英桂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赵家宝的语气平的:“上回是谁翻我院墙想进来偷东西来着?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。”
刘英桂的脸刷一下就红了:“你放屁!谁偷你东西了!”
“腊月初九,下午三点来钟,你翻我东墙。隔壁赵二柱家媳妇看见了,你要不要我把人叫来对质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