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疑地散去。
陆怀瑾转身回衙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关云长憋了一路,此刻终于忍不住:“大人!
您真要修那破路?那明明就是孙老狗给咱们挖的坑!
刘坚那王八蛋刚打了我娘和弟弟,转头就让咱们给他修路?门儿都没有!”
“修,当然要修。”
陆怀瑾走进书房,云浅浅已经等在里面,手里拿着几份刚收到的飞鸽传书,面色凝重。
“但是,”
陆怀瑾走到那幅巨大的州域舆图前,接过云浅浅递来的情报,快浏览,“不是修他孙传庭指定的那条废道。”
情报很简洁,但内容触目惊心:德阳县令吴庸,对南溪商队求购的石灰、石料、大型木材订单,回复热情,承诺优先供应,但货日期一拖再拖,理由五花八门,车船不足、匠人告假、料场失火……明摆着阳奉阴违,拖字诀。
而安泰县令刘坚则更为狠绝,直接下令,封锁境内所有铁料、木料、硝石等物资的流出,尤其是对南溪方向,严查死守,扣押了好几家试图私下贩运的小商队,关云长家人被扣,恐怕就是刘坚放出的一个明确信号——谁敢跟南溪做生意,这就是下场。
“釜底抽薪。”
云浅浅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,“相公,孙传庭这一手,比明刀明枪更毒。
他算准了咱们南溪底子薄,本地山多林密,但像样的大型木料、精铁、石灰这些修路关键材料,产能有限。
若只靠咱们自己,别说一个季度,就是一年,也凑不齐修一条像样官道所需的材料。
他是要逼咱们要么认输服软,去求他;要么硬着头皮上,活活被拖死、耗空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被标注出来的、蜿蜒曲折的废弃官道。
它连接着南溪、德阳、安泰,看起来是条捷径,但实际上,穿过险峻的落雁山,沿途多断崖峡谷,修起来费工费力,且绕了远路,对南溪而言,经济价值极低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忽然,拿起炭笔,手腕一动,从南溪县城的位置起笔,划出了一条几乎笔直的线!
这条线没有绕行落雁山,而是向东北方向斜插,直抵德阳县境内一片标注为“青牛镇”
的富庶平原区,然后再折向东南,与原有官道网络相连。
而安泰县,则被这条新线完全绕开,撇在了一边。
“他让咱们修一条费力不讨好的烂路,耗空家底。”
陆怀瑾扔下炭笔,指尖重重地点在“青牛镇”
三个字上,转过身,看着云浅浅和关云长,眼中没有焦虑,反而闪烁着一种锐利的、近乎兴奋的光芒。
“那咱们,就修一条能把他孙传庭的脸,连同安泰、德阳那两个跟屁虫一起,按在地上摩擦的路。”
他手指顺着那条笔直的新线,缓缓划过:“一条路,直插德阳腹地,连通青牛镇这个德阳的钱粮命脉。
一条路,让咱们南溪的货物、甚至……‘别的东西’,能以最快度,直抵德阳最富庶、防守却最空虚的地区。
一条路,修成之日,就是德阳命脉被咱们捏在手里之时。
至于安泰?”
陆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刘坚不是喜欢封锁吗?那就让他锁着。
等咱们这条新路通了,他安泰的货物想出去,就得看咱们的脸色。
到时候,不是咱们求他,是他得跪着来求咱们借道!”
关云长听得目瞪口呆,脑子里嗡嗡作响,只觉得一股寒气混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绕开安泰,直插德阳腹地?
这、这……这他娘的哪里是修路,这是把刀子直接捅到州府盟友的心窝子上啊!
云浅浅也怔住了,她看着那条几乎无视了地形限制、带着强烈攻击性和功利性的新线路,又看向陆怀瑾。
他站在地图前,背脊挺直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。
那不是面对陷阱时的愤怒或无奈,而是一种更高高在上的、洞悉规则并准备将其彻底扭曲的掌控感。
“可是,相公,”
云浅浅压下心中的震撼,迅恢复冷静,指出关键,“孙传庭的命令,是指定修那条废弃官道。
咱们擅自更改路线,他必然震怒,会立刻找到借口难。”
“命令?”
陆怀瑾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命令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孙传庭的命令里,只说了修连接德阳、安泰的路,可没指定必须是哪一条。
咱们南溪到德阳,难道只有他画的那条羊肠小道?我修一条更宽、更直、更能‘畅通商旅,互通有无’的新路,不正是‘体恤上意’,更好地完成任务吗?”
他走回书案,提起笔,蘸饱了浓墨,铺开一张新的告示用纸。
“至于理由……路毁于山洪,需改道;原路线路险峻,耗资更巨且于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