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干什么……”善怀昏头昏脑, 手胡乱推搡。
景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。先前两回,他都是将人背对着自己,摁在地上, 并不曾如今日这样面对面。
当时是因为中了毒, 解毒为要, 迫于无奈的权宜之计, 并没有别的心思。
那会儿他满心都是中了算计的悔恨, 对那下毒之人的憎怒。
他甚至迁怒、本能地厌恶面前的人,厌恶这所有的一切,包括他自己的行为。
这回却不一样。
倾身向前, 景睨轻轻唤道:“善……怀。”
他头一次叫她名字, 像是羽丝掠过心弦,春风拂过春水。
善怀想要起身, 又被他半是强硬地摁了回去。
她觉着古怪,惶惑而不安:“你、你到底……你搬我的腿做什么,不要闹……”
景睨却越来越近,两只眼睛幽幽发光,像极饿了的猛兽。
善怀退无可退,再度试着爬起来, 又被他轻而易举地重新推回去。
景睨擒住手:“别动。”
善怀惊恐之极, 浑身绷紧,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一寸寸逼近。
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, 自己身在何处,更加不知王碁也在这里,景睨却清楚,且他才在厅内羞辱似的针对了王碁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,但大概他本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, 竟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隐秘的快意。
这快意如此强烈,让他愈加无法按捺。
景睨道:“你最好,别出声……嘶。”
前厅的宴席随时都可能散,谁知道外头会不会有人经过。
此时此刻,景睨却也毫不关心了。
就算这会儿天崩地裂都不打紧,他只想做一件事。
景睨不再言语,只是专心致志地,攻城拔寨。
善怀僵住,呼呼吸气。
面对面,头一遭。
“什么……”可就算那感觉无比强烈,善怀眉头紧皱,疼的吸气,却越发错愕而茫然:“什么东西……”
小郎君的左手摁着她的肩头,右手挽着腿。
他可没有第三只手了。
景睨挑唇,他大概也是有点疯了。
当她粗粝的手指,碰触到的瞬间,景睨一阵战栗。
他后悔,因为景睨发现自己并不曾做好如此准备,赶忙停下动作,深深呼吸以自控。
善怀张皇失措,不明所以,颤声问:“是什么?!”
乍然碰到,倒像是家里用的捣蒜的蒜杵子。
但那是活的……是活物?!
想到那一回在高粱地里看见的小虫子……她惊的喉咙发干。
床帐内光线昏沉,善怀更没法去看,她不晓得那是什么东西,实在想象不出。
对于未知的恐惧跟迷惑,让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,善怀却明白,先前在高粱地里,捅过自己的就是这个东西。
善怀越发觉着景睨是妖精了,他有第三只手,他还有怪异的法宝,他想害人!
她慌张地摇头,移开手胡乱打向景睨。
那些些微的厮打,对景睨而言,无伤大雅。
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别的了,耳畔隐隐能听见酒宴上的乐声,以及那些喝醉了之后的吆五喝六。
隐隐地有人扬声笑道:“好生扶着……去客房,慢些……”
也有人道:“哈哈,这王举人也不行啊,这么快就醉了……”
大笑声,推杯换盏的吆喝声,此起彼伏,伴随着管乐细细,不绝于耳。
景睨耳聪目明,听的真真的,但这些于他而言,皆都不要紧。
他忘怀所有,心思单纯,只一味地开疆拓土。
好似误闯莽荒野地里的无知小子,从没见识过那种巧夺天工的秘境,只被那无尽的神秘,泼天的绚美,迷的晕头转向,爱的忘乎所以。
他开始作天作地,无法无天。
世间竟有这般乐趣,他贪恋这种滋味,甚至唾弃先前想要舍弃她的那个自己。
如流水拍岸,一次次的冲刷中,善怀的厮打也逐渐变了味。
大概是挣太久,她的手没了力气,耷拉在他的臂上,随动作而抖动。
“别……”善怀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,那样古怪,而又有些似曾相识,含糊着哽咽:“要死了……”
这一声,让善怀突然想起了秦寡妇。
是了,是那日自己在秦弱纤的门外,听见里头的动静,当时的秦寡妇嚎哭着,似乎就是这个响动。
李嫂子说两个人是在“打架”,善怀也认定了是打架,先入为主,毫无疑心。
所以高粱地被摁住的时候,她也顺理成章,如此以为。
直到现在,面对面,昏黄闪烁的灯光下,时而交错的身影,如梦如真。
她听见细密的水声,像是小儿玩闹,肆意搅水发出响动。
她也察觉自己的不同寻常,这浑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