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,让他们再闹一闹。闹得越大越好。”
又不是她的地盘,这不得给苻毅上一课。
“这……”
“苻毅不是要静待其弊么?”
明昭笑出了声,“那就让他亲眼看看,他迎进来的这些活佛,是怎么把他的基业掏空的。”
还有庾家,真的不是他们北边的间谍吗?
真的不是,庾家真的很害怕赵缜打过来,他们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。
除非外孙上位,但外孙又与他们亲吗?
他们过年一个红包都没给过啊。
早知今日——
窗外,洛阳城的重建工地依旧热火朝天。
号子声、夯土声、运石的辘轳声,汇成一片喧嚣的生机。
定昭元年,七月。
长安。
栖贤寺已然扩建了三倍不止。从最初的几十个僧人,到如今的数千僧众,不过短短两月。
每天都有新的僧侣从北地逃来,每天都有新的信徒涌入寺庙。长安城西,几乎成了僧人的天下。
苻毅没感受到危机。
在他看来,这些僧人的到来,正是他仁政的证明。
赵氏暴虐,所以僧众来投。他宽仁,所以佛法昌盛。
这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?
他甚至亲自去栖贤寺进香,与主持谈经论道,一谈就是半日。
“佛法精妙,我受益匪浅。”
临走时,苻毅对主持道,“大师但有所需,尽管开口。”
主持合十:“可汗仁德,贫僧唯有日夜诵经,为陛下祈福。”
苻毅满意而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主持眼中嘲讽。
“蠢货。”
主持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进了后院。
后院里,堆积如山的米粮布帛几乎要溢出仓房。
这些都是信徒随缘乐助的供奉,足够数千僧众吃用三年。
而长安城外,因为青壮大量涌入寺庙不事生产,今年的夏收已然减产三成。
城外村庄里,有人在饿肚子。
但僧人们说,饿肚子是消业,是好事。
定昭元年,九月。
建康。
秦淮河依旧繁华,乌衣巷依旧清雅。
但王逊最近有些烦。
烦心事的源头,是那些从北地逃来的僧侣。
起初他也以为,这是天赐良机。
北虏自绝于佛门,佛门便来归江南,正好可以借佛法笼络人心,待机北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