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杀勿论
门关上,只剩舒聿一人,他才开始打量丁老贼的意识空间。
这地方造了太多孽,比现实中被称为“猛鬼胜地”的地点还要重煞,那些黑乎乎的小鬼逃的逃死的死,现在空地上还剩下横七竖八、断手断脚的“玩偶”们。
有只小花狗体型较小,可能因此幸免于断头断尾,趴在地上,浑身像过电似的不停震颤,舒聿经过它时,听见它在破破碎碎地喊“妈妈”。
他停下,手指一掀,衔接在小花狗头套和身体上的项圈断开,头套也“嗖”一声飞远。
玩偶服里只有一团黑气,混沌无形,舒聿抬手,黑气便飘起来悬在他面前。
这是胎灵。
是那些经历过流产或打胎,还没成型、没有意识、连“婴儿”都还算不上的小孩,一般离开母体后,就会很快消失。
所以被困在玩偶服里的都是这些胎灵?
舒聿很快推断出丁乾的手法:估计姓丁的有渠道——例如妇产医院之类,当有人在医院准备终止妊娠,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回收胎灵。
没有成型的胎灵没有自主意识,约等于一块“肉沫”,丁乾把它们锢在这玩偶服里,让它们不停参与杀戮,用纯粹的恶念滋养它们长出手脚,长出意识。
想必,那些满身肉瘤的小鬼里头有不少都是从这路子来的。
“呵,这家伙真的是人吗?能干出这种事,比鬼还可怕。”
舒聿自言自语,五指一拢,捏散了黑气。
这么小的恶魇,回收了也没意思,干脆尘归尘土归土吧。
他升上半空,闭眼感受范围,也顺便探了探人头。
还有四个人类还“活着”。
“救……救命!大哥,拜托了,救救我!!”
一道凄厉的求救声从斜下方传来,舒聿斜眸,眉毛缓缓挑起。
那人样子他见过,不就是甘槐念好姐妹的男朋友么?
沈承德扒在一个黑洞的边缘,仰着涨红的脸大声呼救:“大哥!救命啊!”
不久前,他跟着大队往乐园大门逃,中途地面不停崩塌,像牛皮纸似的破了一个又一个洞,不少玩家掉进黑洞里,他暗暗庆幸自己每年都参加斯巴达勇士赛,有一定的比赛经验能面对不同的障碍。
想到了斯巴达,也就想起了卢慧。
他俩是在几年前一场比赛中认识的,在赛场上的卢慧犹如骁勇战士,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众人目光。
——他是喜欢女人的,从小到大交往的都是女性,至于“小男孩”,不过是他一项秘密“爱好”罢了。
现代人谁没有一点儿私密爱好啊?表面上人模人样,背地里看的玩的跟逛花市似的,一个比一个花。
比如那西装革履的蔡律师,别看这家伙在他们面前一副队长模样,听络腮胡说,他看的主播是在调教区的。不是他“调”主播,而是主播“调”他,氪金送礼拉人头,只为换取主人的狠狠羞辱。
络腮胡还不屑嘲笑,说蔡律师估计准备好了在办公室学狗爬,来的那会儿脖子上还套着个颈圈,络腮胡是跟他同时到的,见他偷偷摘了狗圈丢到草丛里。
回想卢慧。
沈承德主动追求她,两人交往得很顺利,爱好相似,矛盾很少,本来他想着一直同居也不错,但父母催得紧,卢慧家里也给了压力,所以还是决定要结婚。
他还计划着借结婚这事顺便换房换车,怎么、怎么会落得这田地?
他刚逃跑的时候想过喊上卢慧的,可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,刚才夹娃娃机那边动静那么大,卢慧和甘槐念还能活下来吗?他自己又能活下来吗?
如果可以让他回到一个礼拜前、回到没点进那网站之前、回到没看直播之前……
想着想着他分了心,踩空了一脚,好在紧要关头他扒住了地洞边缘。
可这不是真的地面,下方是空心的,他根本没处落脚借力,无法把自己拉上去,现在两只手充血爆筋,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这时,他瞅见有个男人飞到空中,后脑勺扎了根辫子,也顾不上是神仙还是恶魔了,先大声呼救再说。
舒聿降下一些,也不说话,垂眸冷冷睨着这可怜人。
沈承德颤着声哀求:“哥们、搭把手可以吗?我、我还不想死……求求你了!”
这种话,舒聿这上千年来听过不知多少次了,没个十万也有九万九。人类生死交加之际会激发出心里最深层的恐惧,这时候如果十方在,肯定会把这恐惧收了,拿去“如来”加工成饭菜。
舒聿不知“恐惧”为何物,“神荼”的其他人应该也是如此,他们本就是“恐惧”本身。
他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:“人各有命,你得认命。”
丢下这么一句,舒聿再次升空,由得那男人大喊大叫。
他阖眼,心道:“零一式,入影。”
沈承德垂死挣扎,人在濒死前除了恐惧还会出现短暂亢奋,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又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