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茵母子在大相国寺的这两日,倒真得了几分清闲自在。
离的近了,每日里有更多的时间。
崔茵也听着大师讲佛法,以往小时候不信的东西,如今心态变动了,倒是觉得受益颇深,一时间心态好了许多。
寺中无府里的规矩束缚,无丫鬟婆子的窃窃私语,唯有晨钟暮鼓松风竹影相伴,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芬。
虽每日里只食素斋,无半分荤腥,可相国寺的斋厨手艺却极为精巧。
鲜采的香菇肥厚滑嫩,清炒后带着山野的醇香,干发的木耳脆嫩爽口,拌以少许麻油清爽解腻。许多新挖的鲜笋焯水去了涩味与面筋腐竹同炖,汤色清亮,入口绵密。
每一样都烹得清鲜可口,别有一番禅家风味。
玉簪杏儿以及乳母,这几日都过上了悠闲的好日子。
便是崔茵,因儿子在身旁陪着,她也开心了不少,许多烦恼痛苦都忘了干净。
阿念本就不太爱食荤腥,崔茵先前恐他会嫌弃寺庙里远不如袁府的伙食,谁知阿念可喜欢吃青菜了——每日食饭时穿着一身素色小僧衣,乖乖坐在小案前跟个小兔子一般,将崔茵夹给他的菜通通吃的干干净净。
日子过的宁静。
可这份难得的宁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。
不过两日光景,山下袁府的人便匆匆上山,接阿念回府读书。
说着什么这些时日耽搁课业已久,再不上进恐耽误了根基。
崔茵送走了孩子,长明灯的火苗在殿中明灭。一边是她放不下的过往,一边是她舍不掉的骨肉。
她心里全然明白。
这是袁允的意思。
那日,袁允说的很明白了。
她若是日后心中再留过往,便不能再当阿念的母亲。
再不能与孩子见面。
心里的事情谁能知晓?他要逼她彻底斩断旧念。
且不说自己未犯七出之罪,他如何休得?即使,要休便休,崔茵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只是阿念该怎么办?崔茵第一回认识到,或许……当初该叫孩子养在袁夫人院里,与她不亲,并非坏事。

